第一百七十六章 南下之邀
士子们经过小学堂、县学、州学到太学,又在太学外舍和内舍苦读六年,终于熬到了太学舍,这个时候该学的经义课程早已结束,舍生少有的几门课程也主要以策论为主,朝廷偶然会有重臣来太学给舍生们讲课,让他们了解朝廷政务,了解天下时事。 br>
但算这种讲座也是偶然才会有,舍生更多时间是在做准备,一是为科举做准备,其次是为考舍等生做准备,考科举可以赐进士出身,考舍等生则是赐同进士出身,也具有做官的资格,然后再实习两年,便可获得正式委任出仕。
不过对绝大部分舍生而言,他们都偏向于科举,原因很简单,考科举是从县丞或者主簿起步,而是太学出仕往往是从学官起步,起点明显低了。
在未来升职时,进士出身升官很快,五年能做到知县,十年可以做州通判或者入朝为主事郎官,而太学出身慢得多,除非是后台较硬,很多太学生终其一生也只做知县。
所以太学生往往不愿意直接出仕,算考等生也会留在太学当外舍生助教、学录之类,是为了保留太学生的资格,一旦出仕为官不允许参加科举了,不少太学生都是科举无望才不得不选择出仕。
不过对于李延庆而言,他是由解元入太学,没有外舍生和内舍生的经历,所以他选择了去内舍读书,内舍教授大多是名师大儒,对提高他的学术水平很有益处,按照朝廷的制度设计,他本来应该是内舍生,接受更高深的教育。
这天午,李延庆匆匆赶去内舍学楼,今天有太学博士张琥讲授《庄子》,这是他较喜欢的一门课程。
太学课的教室很大,俨如一座小殿堂,可容纳数百人同时听课,不过课也不拘泥于形式,有的时候教授会在小房间课,只有十几个学生。
李延庆来得稍早,课程还没有开始,学生们都在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,朱涛被杀已经过去了两天,直到这时才终于发酵了,不仅太学,整个汴京都在议论此事。
毕竟朱勔掌管的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给江南民众带来深重灾难,民愤太大,他儿子被杀,普通民众拍手称快,而太学生则在讨论这件刺杀的政治背景。
李延庆刚找个位子坐下,便见有人向他招手,当然不是郑胖子,在课堂从来见不到他伟岸的身影,原来是同乡武邦昌,李延庆放下书袋,走前笑问道:“武兄怎么也在内舍听课?”
武邦昌身材等,长得十分清秀,他是去年相州解试第三名,不过他已是舍生,发解试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,除非是考解元。
“《庄子》和《列子》都是去年才新增的课程,我们没有学过,所以都来补学,贤弟没发现这里面一半都是舍生吗?”
李延庆看了一眼,周围的人几乎都不认识,他歉然笑了笑,表示自己都不认识。
武邦昌笑道:“其实也难怪,舍生平时都是各做各的事情,很少聚在一起课,我们都是在外舍生时认识,已有多年的交情,而你是直接进舍读书,与众不同,不过这样很容易失群啊!”
这一点李延庆深有感受,以前和他同住的两个舍生对他十分排斥,从不和他说一句话,太学生都在长期求学逐渐形成了各自的圈子,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志投意合,说得难听一点是结交朋党。
宋朝太学的朋党之盛,在历史也是出了名,甚至形成了一股政治力量。
武邦昌又给他介绍了身边几人,虽然看在武邦昌面子,众人都一一和李延庆见礼,但看得出神情都较冷淡,人人都知道李延庆和郑荣泰关系甚密,大家自然把李延庆归集到郑荣泰的派别去了。
武邦昌心知肚明,他压低声音对李延庆道:“在相州我劝过贤弟谨慎交友,贤弟似乎没放在心,现在应该明白了吧!郑荣泰的衙内党名声可不好啊!”
李延庆淡淡一笑,“我只认识郑胖子,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我一个也不认识。”
“所以啊!他们不接受贤弟,贤弟也不能融入其他圈子,最后失群了,在太学失群,日子可是很难过的。”武邦昌语重心长道。
李延庆也知道他说得对,至少他知道郑胖子和太学衙内们经常聚会,但从来没有带他参加过一次,倒不是郑胖子没那个心,实在是他的条件差得太远。
不过李延庆并不赞同武邦昌的失群论,至少目前他过得很充实,虽然有时也会缺人一起去喝酒,但他的朋友都在武学,大家很快能聚会了。
武邦昌见李延庆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,心略略失望,也不再劝他。
“贤弟怎么看朱涛被刺杀一事?”武邦昌转开话题问道。
“据说是苏州仇家所杀!”
武邦昌不屑一顾地摇摇头,“这种市井传言你也相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