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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终于听都手冢说出她期待已久的那句话后,百里一时之间却有了点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茫然。
你看,人都是这样的,在得不到的时候心心念念几近成魔,等到了终于心想事成的那一刻,反而会因为失去目标,而陷入一种突发性的迷茫之中。
好在对于百里来说,这样的恍惚也不过就持续了那一瞬,她很快回过神来,神色吃惊地瞪着手冢。
这一次,不再是精妙的演技和暗自排练许久的回应了,就算心中已经渐渐出现了窃喜的情感,百里还是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翻腾而起的那份惊诧。
就在几秒钟之前,她还在忐忑不安地期待着手冢说出那句话,可现在想想,手冢竟然真的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……有点不太符合他的既定形象呢。
就算明知手冢这样总是一张冰山脸的家伙也有少年心性,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,可在这一瞬间,百里的眼前猝然浮现出了上辈子她所认识的那个手冢国光,那个永远对你礼貌有加却又疏离万分的冰山男神。
幸运的是,死于二十四岁的那个她曾有过的少女幻梦,终于还是在这一场意外重生后变为现实。
回忆与现实交错,百里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,她盯着手冢的脸,嘴唇微翕,最终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的话语。手冢自然也没有说话,他以沉默的姿态凝望着百里,他在静静地等待着一个回答,就如同在这样的场合下,每一个男人都会做的事情一样。
哦不,也不能这么说,应该是……每一个自负于自己会得到肯定回应的男人。
在短暂又漫长的几个瞬间之后,百里终于将自己的思绪从现实与过去的泥沼中拔了出来,她微微咧嘴,冲手冢展露出一个灿烂万分的笑颜。
“我现在……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呢。”
“这当然不是梦境。”
手冢的神色越发温柔起来,斑驳的光影轻柔地覆上了他的脸颊与发丝,他就站在那深深浅浅的阴影中,长身而立,比百里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候,都像一位英俊到让人过目难忘的王子。
而且,是她成新期待的,那位骑着白马而来的王子。
“说真的,像你手冢国光这样的人,会跟我说这句话——”
“你是在怀疑我的品味还是怀疑我的诚意?”百里的话尚未说完,手冢就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她,男生一挑眉,神色中竟然带上了几分少见的促狭意味。
“我什么都不会怀疑,而且,”百里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我非常非常开心,能听到你对我说这句话——真的,非常的……”
百里没有再说下去了,事实上,她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,手冢国光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,她的秘密永远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。
“所以,你……”
手冢继续盯着百里,刻意将语调拖得老长,这可不太像百里印象中手冢会使用的语气。不过,此刻浮动在手冢嘴角边的笑意,同样让他看起来不太像旁人眼中的那个手冢了。
“……没什么想说的吗?”
“我?,”百里微微抬高声调,有些气恼地瞪了手冢一样,“你不是早就胸有成竹地预计到了我的答复吗?”
“哦?”这会儿手冢脸上的神色简直称得上狡黠了。
“所以,为了煞煞你这家伙的威风,我决定——”
“——百分之五十的答应你!”
手冢听到这里顿时面色一僵,连带着他脸上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,他神色惊愕地瞪着百里,那样的眼神,几乎就跟看外星人毫无差别。
在好几秒钟的沉默后,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几乎有些艰涩了。
“白泽,你……”
“听我把话说完嘛~”百里立刻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神色冲手冢摆了摆手指,完全忽略掉了后者铁青的面色,“说真的,‘我喜欢你’这件事,你难倒不是比我还清楚吗?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?”
“但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我只是……怎么说呢,不希望自己在现在成为靶子而已,想想现在的时间好吗,国光?我从不觉得跟别人交往会影响诸如成绩啊比赛啊之类的事情,可是,这样的观点可不是每个人都会认同的。就好比你的所认识的那位熟人,那位姓西园寺的学姐。”
百里只是点到为止,但看手冢的那副陷入沉思中的表情,他似乎立刻理解了百里的想法,而且……大概也接受了百里这番非常坑爹的话语。
“这可不是我期待中的回应,”手冢说着耸了耸肩,露出了一个故作轻松的浅浅笑颜,“那么,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间?”
“答案不是很清楚吗,”百里说到这里动作亲昵地拍了拍手冢的肩膀,“近在眼前的日子,你们拿到全国大赛冠军的那一天。”
“你可真是——”
手冢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,脸上的神色有着三分无可奈何,三分啼笑皆非,三分宠溺温柔,以及一些百里分辨不出来的,更细微和复杂的情感。
“既然你这么坚持,那么……就如你所愿吧。”